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致敬敬大姐:她让我重拾信心与表达

2026-09-14 4484

周日早晨,难得早醒。翻看手机时,看到一则讣告:“敬一丹,享年71岁。”发信人是她女儿王尔晴,开头就是那句:“大家熟悉的敬大姐,今天走了。”我愣住了,窗外的昆明微凉,我把被子拉到下巴,思绪不禁回到了三十年前。当时我十二三岁,刚上初中,学习成绩糟糕,尤其是数学和英语。因长时间缺课,我的中考惨败,虽交了赞助费,但仍被寄读在重点高中。差生逆袭的机会微乎其微,偶尔成功的故事则像是电影情节。

在高中的课堂上,我的数学和英语老师总是在黑板上写公式,讲解语法,而我只顾画小人、看小说。家人愁眉苦脸,我内心也沮丧,感觉自己这一生不会有什么成就。越是担忧,就越听不进课,反而对林语堂、余光中和刘墉的著作越发着迷。每天让我专注的,只有晚饭后那半小时的《焦点访谈》。敬一丹身穿素衣,发型利落,声音温和,她的言语像是熟悉的亲戚,关心却不严厉,谈论矿难、乱收费、污染和山区儿童的教育。虽然我不全懂内容,但她那认真贴心的面庞让我感受到了沟通的力量。

我在中学时代一直懦弱,几乎不敢在课堂举手,唯独每晚守着电视,期待她的节目。高考结果不尽人意,然而仍能继续上学,填志愿时数学和英语的低分让我选择不多,但我决定学新闻,家人虽无太大期望,却没有反对。对我而言,新闻并非理想,而是无奈之中的选择,但或许这就是我的命运。

我入大学后,发生了改变。传播学、新闻史等课程令我感到兴趣,别人觉得乏味的内容,我却写到四张试卷。不是因为我变聪明了,而是我终于找到了与我相通的语言。这种语言不同于数学公式,而是人与人之间的对话与故事。

第一次去报社实习时,老师让我跟着处理投诉,我勇敢地上前,面对质疑持续询问,回去后老师对我的稿子仅改了几笔就认为足够。第一次,体验到职业的快乐,我乘坐公交归校,脸上挂着满足的微笑。

毕业后,考入报社工作,经历了四年的纸媒黄金时代的尾声,见证了行业的起伏。在报社,我写过社区新闻,参加热线活动,也熬过无数个夜班。后来由于裁员,我失业了。创业不近,打工也被辞,一度怀疑自己是否选择错了方向。

但每当我感到迷茫时,总会想起她。在2015年4月30日的《焦点访谈》最后一期中,她没有道别,只是深深一鞠躬。这个画面多个回放,每一次都如同她在告诉我:没事,慢慢来,把眼前的事情处理好。

后来我转做自媒体,写稿并尝试出镜点评热点。面对镜头时仍有紧张,却始终铭记她传递的理念:说话不必高声呐喊,要清楚表达,将人当成平等的存在。

在她生病后的日子里,我时常回忆起那些教诲。今年6月,她在哈尔滨突发脑出血,经过几个月的治疗后离世。她留给这个世界的最后一句手写字是:“感谢这世界,让我走过。”

如今我四十二岁,经历诸般考验,虽未能成就大事,也未成为她所期望的学生,但她引导我踏上了这条路。曾经那个不敢举手的小孩,因她的存在在大学里找到了声音。无论未来如何,我都会铭记她的背影,鼓舞着自己一次次站起。

敬大姐,愿你在天国安息。没有再见,你曾给予的鼓励与光芒会继续照亮前行路。即使只能照亮一小段旅程,这一切也绝非徒劳。手机静放在枕边,昆明的微风轻轻拂来,我向您致以深深的鞠躬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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